第十章 连绶要成亲(2/10)
真窝囊。蜡梅翻了个白眼。
而另一边,露露脑袋有点儿大,一连三天,她都没理出个头绪来。
连绶仙君……是什么意思?
露露承认,从她看到连绶的第一眼起,她的小心脏就没有按照正常的频率跳过——连绶的那副“禁欲”的长相,的确很对她的胃口。她自诩脸皮颇厚,色胆不小,痴心妄想一下仙君是有过的,但自从那日天庭一游,连绶突然翻脸送她回人间,她就心情黯淡地认清了现实,自己和他终归身份有别,未来绝无可能。
既然连绶突如其来的一吻不是因为情,那……
多半就是因为太久没有纾解,一时热血上头,消遣消遣她?
因此当事情发生时,她惊慌多过惊喜,生怕情不自禁迎上去,成了别人口中的笑柄,来不及细想,就连忙推拒。
然而,那原本收起来的绮思,却在这几日变本加厉地在胸口翻滚起来。
露露不由得蹙眉,觉得口有点儿干,抬头想让人端水来,却恰好看见连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露露一个呼吸没调整好咳了起来,脸瞬间就泛起了红晕。
连绶似乎吓了一跳,满心的冲动被对露露病体的担忧暂时压下去,连忙抢了几步上前拍她的背:“怎么感觉越发严重了?”
露露绝不可能承认是因为看见他一时紧张,随口道:“今天的药还没喝。”
连绶立刻喊人:“把陛下的药端来!”
话音刚落,两人大眼瞪小眼。
三日前喂药时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如今刚一见面又喂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人都屏息静气,生怕扰了什么似的,屋里的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宫女端药进屋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连绶没事找事地问:“今日的药怎么迟了?”
宫女回答道:“陛下的药都是霍大人亲手熬的,今日霍大人来得晚了些。”
她说完之后,屋里半晌没动静。她心里忐忑,等了一会儿,悄悄抬起眼皮子飞快地瞅了眼。
只见皇后端着药碗坐在床头,和皇帝两两相望,两人面色绯红,眼神暗传秋波,分明已忘了屋里还有第三人。
宫女自以为很懂地偷笑了一声,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露露和连绶被那声“很懂的”偷笑搞得更尴尬了。
两人均不知道说什么好,眼光一碰便飞快地移开,顾盼一会儿,又是不小心一碰。在这游离的暧昧间,似乎有什么心意在渐渐相通。露露心跳加快,忍不住又偷看连绶一眼。结果又碰上了他的目光。
这下,两人却出奇巧合地都没有将眼神移开,对视一会儿,露露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连绶也不禁微笑起来。
尴尬似风暴般来之猛烈,去之消弭无形,似乎冥冥中有什么东西,不用说,两人都已经明白了。
连绶扶着她,一边慢慢将药喂进她的口中,一边说起正事。
“之前耽误了,一直没来得及和你商量。”连绶拿起一条丝帕替她擦拭嘴角,又塞了个蜜饯给她,“关于幻境的事。”
闻言,露露也不禁正了脸色,认真听他说。
连绶给她说了一番关于这个幻境的来龙去脉,然后道:“梼杌必定是察觉了我们的身份,现在我们在明,她在暗,已经害过你一次,难保不会再有第二次。”连绶微微皱眉,“但这也证明了,区区一魄根本没有与我们正面一战的实力,你的情况不稳,我们现在不能与她周旋,只能尽快找出她,速战速决。”
露露也少见地严肃起来,思考后点了点头。
连绶见她认真的样子十分可爱,忍不住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是要速战速决。”露露突然说道,“这个身体怕是拖不了多久了,我隐约感觉得到我的腿也在渐渐麻木,或许过不了两个时辰就废了。”
连绶的手僵在半空。
不会真是他手贱引起的吧!又忘了变态梼杌的不准恋爱法则了!摸摸脑袋都不行啊?
连绶闪电般地把手缩回袖口,迎上露露疑惑的目光,止不住地一阵心虚,“呵呵”装傻道:“其实,最让我不明白的是,梼杌这样下毒的用意……”
他一句话没说完,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打断了他。
“报!”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闯进来,伏在地上颤声道,“陛下!娘娘!白荷的尸体……找到了!”
连绶一惊,回头看向露露。
两人的目光里都有着凝重,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甚至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白荷死得很美。
作为一个消失了许久,在大家心目中应该已经烂得差不多的人,突然如诗如画地出现在黄昏的御花园里,她穿着精致的衣裙,整整齐齐的头发,浓郁红艳的口脂与眉心一点儿朱砂,夕阳一点儿余晖,给她精致惨白的脸染上一点儿虚假的嫣红,看着让人觉得十分地……瘆得慌。
露露坐在轮椅上,隔着一米多的距离打量着闭眼微笑,靠坐在树下的白荷,硬生生地感觉到两条已经废掉的手臂起死回生般地起了许多鸡皮疙瘩。
宫人们被遣得远远的,围成一个大圈,默不作声地看着圈子中心皇上、皇后与死人的热闹。只见皇上端坐不动,表情难测,皇后却似情不自禁般上前了几步,微微俯身,离白荷近了些。
然后皇后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哦,好香。”
众人的心绪一时间便有点儿复杂了。
露露一脸嫌弃地看着连绶享受完白荷死人的体香之后,又高深莫测地伸出一根手指,一点儿一点儿朝白荷的唇挨过去,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有这种特殊嗜好?”
连绶的手指稳稳地揩了点儿口红下来。
露露一脸要吐的表情。
连绶严肃道:“再捣乱,我就抹到你脸上。”
一句话让露露立刻闭口不言。她的眼睛没有失去知觉,骨碌碌转动着,看连绶左捣鼓右捣鼓,突然伸手捏住白荷下巴,然后迅如闪电般在白荷后颈上一拍!
白荷红唇轻启,一颗圆圆的金属球吐了出来,落在连绶的手心。
露露干呕一声,立刻忍无可忍道:“今天你绝对不能碰我!”
连绶慢慢直起身来,有点儿疑惑地托着那个圆球,往露露这边伸了伸?:“有点儿眼熟……你见过吗?”
露露缩着脖子往后一退,飞快地扫了一眼:“什么玩意儿……从没见过!”
连绶说道:“可我觉得十分眼熟,而且恐怕是十分要紧的东西,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看起来有点儿魂不守舍,得不到答案,便随手把圆球揣进袖子里,然后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过来推露露的轮椅,露露的话,显然他刚才一个字都没听见。
露露来不及阻止,翻了个白眼:“大神棍,你刚才看那么久,都看出什么来了?”
连绶笑而不语。
两人回到露露的寝宫,一路上没再说话。连绶在露露极度嫌弃的眼神下笑着先净了手,然后坐到了她的床边。按摩的女官进来了,连绶挥手让她退下,然后在露露惊疑的眼神中挽了挽袖子。
露露瞪着他:“你……你要做什么?”
连绶的回答是一把撩起了搭在她腿上的薄毯。
“啊!”
露露的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想去抓连绶的手。然而连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挽起了她的裤腿,一边将裤腿挽到她的大腿根,一边慢吞吞地说:“怎么,男人的腿而已,我作为一个男人,还看不得了?”
这句话十分耳熟,露露竟无法反驳。
连绶慢慢把手指按在了露露的腿上,心里暗自得意。
今日露露在花园中说的那句话他听见了,现在还不是说摸就摸,哼。
女人细白的手指按在结实有力的大腿上,轻轻压了压。
连绶抬头问:“如何,没有感觉吗?”
露露面红耳赤地盯着那手指,只觉得自己十分尴尬,就好像在拍片儿现场,明明摸的是自己,却硬生生像个旁观者:“没有感觉。”
那手指立刻一合,一转,改按为掐:“现在呢?”
“没有。”
连绶从怀里摸出一把十分粗壮的钢针。
露露汗颜道:“你……你想干吗?”
连绶手起针落,瞬间把露露的腿扎成了刺猬。
露露摇摇头。
连绶面色高深莫测,将针一根一根慢慢拔出来,那创口处甚至连血都没怎么流,就好像是死人的腿一样。
连绶笑道:“下毒的那人可真是够狠,这是要把你慢慢熬死呢。”
“等等,”露露敏感地抓住了关键词,“白荷已经抓到,你的意思……”露露道,“你觉得,白荷不是那个下毒的人?”
“原先以为是,可今天看过她之后就知道不是了。”连绶不以为意,“她只不过是那人推出来的替死鬼而已——分析过程略过。”
露露无语。
连绶说道:“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个,你猜白荷是怎么死的?”
露露说道:“看她身上无甚伤痕,或许也是中毒?”
“答对了。”连绶随手塞了个蜜饯在她嘴里,“她指甲上的蔻丹抠去便现出青黑色来,明显是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