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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共和的钟声在另一个剧场敲响(3/5)

管家用施舍的姿态将银币丢给了他,然后将卖身契随手塞进了抽屉。

马修继续开始奔跑,欢快的音乐声用上了沉重的低音,预示着试炼并没有结束,厄运并没有放过他。

背景换成了钟楼。

马修抓起钱袋,伸出颤抖的手,递到了钟楼管事的面前。

然而,钟楼管事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那袋带着体温的银币。

“不巧。”

管事指了指头顶那口沉默的巨钟。

“刚才试钟的时候,拉钟的麻绳断了。换一条新的,得加五枚。”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包括米格尼斯,都为那傲慢的姿态而感到了愤懑不满。

然而一切只是开始。

灯光再次切换,这次是充满了染料味道的布坊。

马修跪在地上,对面是脑满肠肥的布坊主,那是他唯一还能恳求的人。

“恳请您能把钱借给我,我可以付出我5年之后的5年!”

“你的时间对我来说不值钱。”

布坊主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贪婪,却要装作慷慨。

“不过你的那个畜棚我很喜欢,还有周围的那块地。我可以借给你5枚银币,等你资金宽裕了,还了我的钱,那些抵押物还是你的。”

马修咬碎了牙。

为了艾洛伊丝,为了那个在花冠下羞涩微笑的姑娘,他最终还是卖掉了他的唯一的家。

没了自由,没了土地。

这个勤劳、勇敢、忠诚的坎贝尔人小伙把自己剥得干干净净,只为了换一声钟响。

他捧着沉甸甸的银币,再次站在了钟楼管事面前。

这一次,管事找不到借口了。

然而所有观众都知道,这个贪婪的吸血鬼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那个叫马修的小伙子。

包括米格尼斯在内,所有人的心中都在想,负责敲钟的管事接下来又会怎么为难他。

只见那身形佝偻的老头漫不经心的剃着指甲。 “钟楼的齿轮涩了,需要上好的鲸油润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得要10枚银币。”

台上的马修绝望了。

而坐在台下的米格尼斯却差点喷了。

传统的铜钟哪来的齿轮,那不是拉着钟舌晃两下就能响的吗?

然而这笑意还没爬上他的嘴角,就僵在了他的下巴。

是的,传统的挂钟哪有什么齿轮。

这已经不是巧立名目的抢劫,而是精神的磨灭与人格的践踏!

领主根本不缺那5枚银币,银币只是他们的手段罢了。

他们要让他还不起,让他疲于奔命,让他失去尊严,让他成为奴隶。

这比钱更重要。

这才是目的。

舞台上,马修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他已经一无所有了,拿什么去润滑那些并不存在的齿轮?

这时,灯光变得暧昧而粘稠。

钟楼管事俯下身,像是引诱善良之人堕落的恶魔,在马修的耳边低语。

“还有一个办法。”

全场死寂。

“如果新娘愿意去城堡接受领主大人的‘祝福’,祝福的钟声就会响起……”

管事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暗示。

“她的花冠仍然属于你,但为了你们好,我们需要进行神圣的检查。”

没有提那个词。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说的是什么。

那是所有平民头顶挥之不去的阴云,是所谓“贵族荣耀”下最肮脏的烂疮——“初夜权”。

但这剧本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没有点出这个词,坐在贵宾包厢里的格斯男爵虽然愤怒,却抓不到反驳的点。

初夜权虽然是污蔑,但贞洁税的确存在,只不过同村结婚往往是没有的,又或者象征性的干点活就算收了。

必须得说,坎贝尔的贵族到底还是有些底蕴的。

哪怕格斯男爵这种已经快把荣耀丢光了的家伙,也不至于像罗兰城夏宫里的那个伯爵一样把剑拍在桌上,一直丢脸一直爽。

“滚!我唾弃你!”

一声怒吼在舞台上炸响。

马修猛地推开那条像鬣狗一样佝偻着身子的钟楼管事,踉踉跄跄地冲进了黑暗里。

他相信了,传统的挂钟需要齿轮来运转,需要鲸油来润滑。

他同样相信着,依靠努力就能让那钟声敲响。

钟楼管事并未阻拦他的奔跑,目送着他消失在阴影里,就像那象征着领主和权威的阴影一样优雅。

配乐变得欢快而荒诞,随后登台的是那个叫艾洛伊丝的姑娘。

她的花冠已经编好,但也许是等待了太久,野蔷薇已经枯萎,花瓣的边缘泛起了枯黄。

不过那仍然是她最珍贵的宝物,胜过了世间一切瑰丽的珍宝。

她不是来吵闹的。

而是来求饶。

“先生。”

艾洛伊丝的声音轻颤,带着那种怕惊扰了神明的卑微,将怜悯与悲伤藏在了低垂的睫毛之下。

她实在不忍心看着马修独自承受那些痛苦。

虽然那是她准备了许久的花冠,为此她翻遍了整片森林,但如果能让天真无邪的笑容重新出现在马修的脸上,她愿意付出她的所有。

“我愿意把我的花冠献给钟楼。”

她双手高举,将那圈花环递向黑暗中的背影。

“只求您,让钟声响起。”

台下的米格尼斯觉得胸口有点闷,终于想起了那杯只喝了一口的香槟,又将它拿起抿了一口。

钟楼管事转过身。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照亮了那忽明忽暗的笑容,就像耐心等待的猎人看着猎物自投罗网。

“花冠?”

他伸出手,却没有去接那花环,而是轻轻挑起了艾洛伊丝额前散落下的一缕发丝。

他欣赏着后者脸上的天真、纯洁……以及一切被坎贝尔人写进童话里的美好品质,都在黑暗的笼罩下变成了惊恐。

他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孩子,花冠税不是用花冠来支付的。”

花冠跌落在地上。

花瓣散了一地,像是碎掉的心脏。

艾洛伊丝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缝隙里,让舞台下也传来了压抑的哭腔。

“那我能拿什么交换?我……只剩下这些了。”

那哭声中充满了绝望。

她的裙摆披散在地,就像被折断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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