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微微一愣：“凌、凌迟？”

“是啊，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凌迟？”张竹峰笑得纯良无害，像是真的要为懵懂无知的人解答什么有意思的内容一般，“凌迟呢，就是用刀子，一下一下地把你身上的肉给割掉。

原本这应该是要由那些经验丰富的人来做的，他们可以保证割着你的肉而你不会死，一直坚持到最后一刀，不过……”

他笑了一下：“毕竟这里也没有什么经验丰富的人，只有我。

我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毕竟也可以割上个几十刀。”

继父听得他的描述，想象得出被“凌迟”时候的痛苦，不由得惊恐万分：“竹，竹峰，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我的年纪也大了，当时我也是真的对你娘亲好的……”

张竹峰笑着点了点头，把他的身子翻过去，解开了他的衣带：“对，对，我都明白。

你对我的娘亲很好，所以后来你觉得她太苦了，就杀了她。”

他笑着将手中的短刀擦干净，又将刀子在继父的身上比划了一下：“所以，我现在也对你好啊，你可以把我现在做的事情想象成对你的报答。

人世多艰难，我杀了你，你以后再也不用吃苦了。”

“求求你不要啊！

竹峰！”继父还在不停地求饶。

张竹峰叹了一口气，停下了动作。

继父还以为他是回心转意，不会再杀自己了，但是没有想到，张竹峰竟然只是扭头看向了身后的少年：“可以帮忙找点布料来吗？”

他有点无奈地说道：“他太吵了，我下刀一定会受到妨碍，万一两三刀死了，那也太便宜他了。”

少年点了点头，前去找布料去了。

继父越来越绝望，终于明白过来，他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张竹峰塞住了继父的嘴巴，认真专注地蹲在他的面前，一刀一刀地切割下了继父的肉，在这期间，不管继父怎么挣扎，他都坐视不管，只是专注手头的动作。

一旦继父晕死过去，张竹峰必定要身后的少年去打水来，将他泼醒，再度继续。

终于，不管是多少桶谁泼下去，这继父也再也未能睁开双眼。

张竹峰叹了一口气：“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我的气还没有消呢。

这才五十刀啊，死得太快了。”

他很是失望地了刀子，忽然又想起了别的事情，神情又愉悦了起来。

他站起身，看向身后神情呆滞的少年：“除了他，是不是也还有别的男人也欺负过你？”

少年看向他，很轻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一起走吧，一个一个的，杀了他们。”张竹峰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少年握住他的手，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按照自己原先预计的那样，张竹峰将那些继父的狐朋狗友一个一个全部都找了过去，用不同的方法，将他们全部都杀了个干干净净。

后来，张竹峰一个人坐在溪流边洗手，少年站在他的身边。

“要不要一起走啊？

我带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张竹峰笑着看他。

“好玩的地方？

那是哪里？”少年问。

张竹峰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措辞，用比较通俗的语调，道：“好玩的地方，那是一个寺庙，那里有很和蔼的师兄弟，还有一个很好的住持大师。

当年就是他把我从那个家里带走的。”

他又补充说道：“寺庙里有很多好吃的，你不用饿肚子，以后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少年在他的身边坐下来，看向水面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但是我很脏。”

张竹峰皱了一下眉头：“我也很脏啊，你又不是唯一的一个。”

少年看了他一眼，问：“大哥哥，你杀他们，用的是不一样的办法，你杀人是不是很厉害啊？”

“说起这个，”张竹峰看起来很高兴，“我是在一边学武术的时候一边想的，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想，扎马步的时候也想。

我应该也是靠着这个坚持下来的。”

“这样吗？”少年若有所思。

张竹峰点头：“对。

实际上，学武术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要不是因为我想着那些，我一定坚持不下来。”

少年笑了一下：“那哥哥你真的很厉害。”

张竹峰看着他：“我厉害，你以后也一定可以这样厉害。

所以，跟我一起走吧？”

沉默了很久，小少年摇了摇头：“我不走了。

我要在这里待着。”

“这里？

为什么是这里？”张竹峰很惊讶，环顾了四周一圈。

这里不过是一个原野，除了这么一条溪流，便是一些花草树木。

待在这里？

这样小的一个小孩子？

“你要怎么活下去？”张竹峰问他。

小少年道：“我不知道。

但是我不想走了。

我没有父母，没有家人。

我什么都没有。

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属于你的，一切的幸福也都是属于你的。

我不想去。”

张竹峰哼了一声：“那是因为你没有体验过，要是你去待过一段时间，你一定这辈子都不会想走了。”

两个人一起又坐了一会儿。

正值日暮时分，远处有一轮红日慢慢地坠落下去，整个天际都是璀璨的光芒。

那些光芒铺陈水面，也映入了两个人的眼底。

“你会不会觉得，这天底下有很多很美好的事物啊？”小少年问他。

“嗯？”张竹峰有些不解。

少年说：“比如说现在，这个日落很漂亮，我以前和姐姐一起见过。

听爹娘说，他们还见过很多很漂亮的衣裳，珠宝。

虽然那些我都没有见过，但我相信我爹娘说的。”

张竹峰笑了：“你爹娘没骗你，的确有那些漂亮的东西。

不过那些都是属于有钱人的，我们要是没有钱，这辈子都见不到。”

少年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默了片刻，张竹峰终于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夕阳，最后问了他一遍：“说真的，你要走吗？

跟我一起去一个很好的地方。”

少年思索了很长的时间，在张竹峰的耐心快要用尽的时候，他转过来，对着张竹峰笑了一下：“我不去了。

谢谢你邀请我。”

“既然是你自己说的不去，那我也没有办法。”张竹峰叹了一口气。

他道了一声“再见”，转身便走，想了想，可能这一次就是永别了。

他笑了一下。

没有走过多少长的距离，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入了水中。

张竹峰微微一怔，转过身去，而岸上哪里还有那少年的身影？

少年觉得自己很脏，所以他投入了水中。

张竹峰不知道少年是怎么失去了自己的父母和家人，但是他想，众生皆苦。

他很心疼少年的遭遇，于是他想，或许，我可以多帮助一些这样的人。

他的确做到了，不过是用的办法有些离经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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