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继续挖出自己一块碎骨，蹒跚的步伐转动了一个弧度，往北面跨出一大步。

“滚！”

思辨身体颤抖，迟疑了半晌，噗通跪倒在地。

略顿，他指着画面里跪地磕头的民众，矜持且炫耀道：

“老子一定青史留名，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以后一定是形容老子！”

顾长安盯着妇人，满是鲜血的脸庞露出笑容：

“你是哪个？”

只是，只是人为何这般容易变呢？

信仰在他心里究竟值几斤几两？

“顾先生，请开恩。”

“牛掰！”折兰肃滚动喉咙，心脏受到强烈的冲击力。

拓拔天下离开十字架，嘶哑着嗓音道：

“先稳定人心！”

轰隆隆！

青铜大门崩开，雷雾疯狂涌出，螺旋阶梯凭空消失。

那年西行，他到了佛法起源地天竺国，可造诣最深、声誉最隆的大佛戒贤全部屈服天命，梵文佛典也在深渊城堡，他渐渐动摇了心思。

“一时屈辱算什么，壮烈牺牲都是神国的英雄，朕会以东土汉奴之骸骨铸纪念碑，纪念英勇赴死的人民！”

看着这道轻飘飘像风中落叶的身影，无数人恍惚间似乎能听到他的心声——

“深渊是天道的狗！”

“在没有天道灵气的时代，他靠着双脚走过大漠黄沙，走过戈壁荒滩，缺水断粮、迷失方向，可他何曾黯然东返？

他放弃过自己的信仰吗？”

离那轮血月越来越近了。

一群奴隶都公然作乱了！

拓拔天下指甲狠狠抓挠自己脸庞，红着眼走向十字架，咆哮道：

渔歌子心念一转，踏出深渊悬于天际，看着愈来愈近的城墙，柔声道：

“长安，老身……”

很多年以后，农田里三岁稚童垂垂老矣，也依然清晰记得那副场景，是他一生看过最孤独最让人心疼的身影。

没有风花雪月，并不轰轰烈烈，就是一个男人太疼了蹲着不动，却让华夏史书引为最伟大的画面。

这么多年了，你该有多难，又该有多难过。

只是蹲一会就好了。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