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故技重施(1/2)
“陛下,大喜!”
南书房内,几个内阁大臣拿着刚刚收到的奏疏,见面就开始恭贺。
已经连日身体不适的宁康帝见状,不由坐正些身体。
“回陛下,据辽东传回来的消息,建奴已经全线从辽东退兵。
据水王爷奏报中推测,应当是荣国公奇袭之策奏效,建老巢失火,急于退兵救火。
如今水王爷已经派兵,逐渐收回被建奴攻破的城关,并且派遣一路大军追击建奴,已抵近建巢穴,以期配合荣国公扫荡建奴巢穴。”
宁康帝闻言,脸上难掩振奋,立马道:“将奏本呈上来!”
在宁康帝阅览北静王的密奏之时,几个一品大员同样难掩面上的喜悦和赞赏。
不愧是为朝廷屡立奇功的荣国公,这才离京一个多月,竟然就成功让建奴退兵了?
果真奇谋也,能臣也。
上方宁康帝看完奏本之后,似乎没有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有些迟疑道:“据水溶密奏中来看,水溶至今应该还未曾和贾琏会面。
而贾琏奇袭建奴巢穴之计策奏效,也是水溶推断得出。
事实究竟如何,只怕还需要等后面的消息。”
不怪宁康帝谨慎。
之前霍昭也是刚到辽东,就接连发回好几道捷报,然而最后拉了一坨大的。
如今贾琏那边一点消息都未曾传回,宁康帝可不想再因为水溶的猜测,便白高兴一场。
内阁大臣们也知道宁康帝的担忧,其中一位道:“陛下不必过忧,水王爷行事说话还是很谨慎的。
况且水王爷并非单纯从建奴从辽城撤兵来推断,而是根据收复的城关中的具体情况,看出建奴确实是全线退兵,而非如之前那般诱敌。”
宁康帝又看了一眼密奏,点头确认了这个说法,然后不免道:“关于贾琏亲自带兵从海路奇袭建州,却一个多月不曾传回一封奏报,诸卿如何看?”
这其实才是宁康帝最担心的地方。
毕竟渡海偷袭建奴腹地这一计策,在宁康帝看来还是险了。
海上风浪不定,变数太大。
想那元庭最强盛之时,几度想要渡海征服扶桑,皆因海路艰险而夭折。
虽然贾琏再三表示,他新造的大船渡海绝对不成问题,但毕竟是第一次,谁也不敢保证贾琏一定能按照计划登陆建州。
特别是贾琏还一个多月不见音讯。
按理说,就算在海上的时候,不便传讯。
但是贾琏登陆之后,向朝廷传一封奏报总该是不难了吧?
贾琏可是将他大概登陆的地点告诉过他的,所以他知道是在辽东的最东南角。
除非贾琏一上岸就遇到敌军,否则派一匹快马,从辽东传回讯息,也不过七八日的功夫。
所以宁康帝不免猜测两种情况。
第一就是贾琏觉得计定的登陆之地还是达不到最佳的偷袭效果,因此中途改变计划,想要冒险绕过朝鲜,绕到建奴屁股后头去。
如此隔着实在太远,自然不方便传讯。
第二自然就是贾琏会不会在海上出现什么意外.......
几位辅臣倒是没有宁康帝想的那么多,只道:“许是军情如火,来不及传报,也许是路途遥远,传讯之人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亦或许是......
荣国公心气高,有鉴于霍昭之事,在未立大功之前,无意先传捷报。”
前两个“许是”宁康帝未曾在意,倒是这最后一个,宁康帝想了想,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想那霍昭,每胜一仗便立马向朝廷报捷,生怕朝廷不知道他的英勇。
或许他最后会中伏,也和前面这些夸大的捷报有关系。
他太想立功,太想坐实那些捷报了。
贾琏这般聪明的人,自然不会再犯这等错误。
想通了这一点,宁康帝终于安心不少,又问了一句鞑靼的动向。
建奴再凶悍,根基摆在那儿。
朝廷真正的敌人,还是北边的鞑靼。
得知鞑靼虽然在北部边疆陈兵数万,但一直都只是小规模南下劫掠,不曾有大举南侵的动向,这才不提。
建州。
贾琏与程先汇合之后,一路隐秘南下。
但他知道,他的行踪是暴露了的。
因为在最后的两日,明显有建的探子在尾随他的大军。
好在建的主力似乎并未赶到,因此没有向他发动攻击。
在贾琏令骑兵驱赶、拔掉这些尾随的探子之后,加快行军,总算是安然回到之前的登陆海湾。
当然,用安然或许并不太准确。
因为按照他手中的兵力和武器,即便是被建奴主力追上,只要对方的精锐骑兵数量在一万以下,他都不惧一战。
只是贾琏不想和建奴血拼。
在能用计策,能用地形优势占便宜的时候,为何要以彼之短攻彼之长呢?
他在建奴老巢杀了一个来回,斩首那么多“无辜的”建奴,抓了那么多建奴女子,应当是建奴恨他入骨,想要尽快找他报仇。
这种时候,他只需要等待建奴找上门就行了。
唯一令贾琏有些担心的是,他已经接到蒋济的求援。
虽然他事先就安排了冯紫英去接应蒋济,但是一路上都没有收到回音。
于是,在海湾内等了两日,发现已经有大批建奴骑兵追赶而至,贾琏当即吩咐麾下众将,将所有财物和女人,全部用小船搬到战船上。
众将都有些诧异,程先更是忍不住问道:“大将军,我们不等将副将和冯都尉他们了吗?”
分明刚回来的时候,贾琏还亲自检查阵地工事,命人在营地内储存足够多的淡水,一副要在此地和建奴决战的模样。
怎么忽然就下令要跑路了?
贾琏笑道:“等肯定是要等的。不过我们要是不逃跑,建奴怎么会着急呢?”
众将一愣,随即心里暗道贾琏真是狡诈如狐!
难怪前两日他们提议将辎重搬到船上储存的时候,贾琏说不急。
不但不急,他还令将大部分战船撤回海上,只留下少部分在视线之内。
想来大将军心里早就想好了如何对敌,跟着这样的统帅作战就是爽快,根本不用他们自己费脑子。
“速命两干将士将所有财物和辎重搬上小船,声势要大,动作要快。
其他备战之人,全部隐匿好。
对了,将安装好的炮也推几门下来......”
于是,在众将领的安排之下,偌大海湾之内,忽然惊慌起来。
所有能看见的人,都在着急忙慌的将粮草物资往小船上搬,然后一艘接着一艘的装上大船。
在海湾两侧的不远的陡崖之上,早就关注着海湾内动静的建奴探子,立马将情况上报给首领们。
“不好,这些该死的汉军要逃!”
临时营帐之内,几个先后赶到这里的建奴首领们,纷纷着急起来。
其中最早到的一批甚是后悔。
因为他们也在此间等了两日了,几乎是和贾琏的主力大军一前一后抵达。
他们都想着,若是他们能够早点追上贾琏,哪怕只是早半日,他们也不会让贾琏逃进海湾之内。
建奴们虽然个个对贾琏及其麾下汉军恨意滔天,但是他们也不蠢。
尤其是苏克部吃过大亏之后,他们看见海湾前的横坡之上,那密集的工事和虽然藏匿在树枝之下,但是根本逃不过侦查的火炮,他们自然不会冒然冲上来。
原本以为,他们只需要在这里堵住汉军的去路。
如此,只要等到总贝勒大人将所有部落的勇士全部召集而来,不愁灭不掉这股该死的汉军。
没想到这些汉军竟然如此狡猾和无耻,见势不妙,竟然不顾他们的伙伴还在被总贝勒追杀,就想要独自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