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把水杯往前送了送。

与此同时，林跃推开对面看起来十分别扭的黑色大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缺乏色彩，也可以说毫无家的温馨的客厅-——没有清新的绿植，没有承载回忆的合影，没有散发香气的熏炉，也没有叫人爱不释手的工艺品，就是一套沙发茶几，落地窗前摆两把椅子，连电视机和音响都没有。

王旭想起刚才出去的西班牙人。

“杨雪那边……真的全线降价了？”

“行，你先去忙吧，用车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林跃说完这句话，朝着写字楼入口大门走去。

“跟杨雪出去见客户也这么紧张吗？”

“你……你怎么来了？”

俩人回头一看，发现是秘书小于，国字脸，戴眼镜，穿着一套略宽松的西装，看着斯斯文文，相当可靠。

非常简短的对话。

林跃说道：“还得多加锻炼才行啊。”

一辆挂着浙江牌照的奥迪车在张杨路南侧一幢写字楼前停住。

“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怎么……想想对策啊。”

“安排好了，薇薇在楼上等着了。”

说完又补充一句：“刚喝了酒。”

“好，叫她过来吧。”

眼见门口的人没有离开，她轻轻晃动身体，看样子是要坐起来，但或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动作有气无力，除了把睡袍弄得更凌乱，黑色的头发在白色的皮肤拂过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在躺姿这一点上，没有多少变化。

从西班牙回来到了邱岩家，看见林跃后她就长了个心眼，将揣在口袋里的录音笔打开，录下了双方的谈话。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年前从HK飞国内，杨雪去接机就是带她去的，名叫田薇薇，是去年因为怀孕离职的杨秘书推荐给杨雪的年轻人。

薇薇知道这里的“谢谢”指什么。

茶几上放着一个果盘，里面有没吃完的橙子和西瓜切片，再远处是杯底泛着微红的高脚杯，而旁边的红酒瓶已经空了。

“怎么了，小于？”

这一幕看得王旭十分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还有心情笑。

“还真被他说中了。”王旭越想越气，因为当下发生的事完全按照林跃的剧本在走。

“走啊？

我让你走啊。”

叮铃铃……

杨雪还是不说话，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只有打到林跃手背，不怎么规律的呼气说明她有听到他的话，而不是单纯地发呆。

“薇薇说你已经一天半没怎么吃东西了，这样是不行的，听话，先把水喝了，然后换身衣服跟我去吃饭。”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点，写字楼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零星几个自愿加班的员工还在低头忙自己的工作，林跃走进电梯间，直接按下最高层的按钮。

“这……这……你怎么会有他的录音？”

“妈？”王旭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杨雪闭口不答：“……”

“妈，咱们该怎么办？

也降价吗？

跟杨氏集团打价格战？

那不是正好落入他的圈套吗？”

骆玉珠抬头一看，发现是王旭抿着嘴走进来。

下一个呼吸，让他颇觉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几乎静止的女人突然拨开面前的水杯，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说道。

“我好累，已经撑不住了。”

林跃把玻璃杯放下，拍拍她的肩膀，准备说两句安慰的话，不想杨雪抬起头来，四目相接，停顿了两秒钟后，她一把捧住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不顾一切地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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